给爸爸妈妈的一封信

《月亮与六便士》的作者毛姆写过一本书——《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》,这是一本关于作家以及作品的随笔集,作家的成长经历,背景,他为什么要写某本书。这本书也许是对“读一本好书,交一位益友”最好的诠释。

这是一封志愿者替孩子们写给爸爸妈妈的信,作者在微澜图书馆做志愿者,两年的服务里,她认识了成百的孩子,看到他们的成长,倾听他们的心事。

亲爱的家长:
 

作为一名微澜图书馆的志愿者,作为微澜图书馆的一名馆长,不满26个月的时间里,我已经在微澜图书馆服务超过100次,每次会在图书馆呆上4到6个小时,往返图书馆单程需要2个小时以上,如果公交没有折扣,单程路费需要14元。

 

现在,我是微澜图书馆一名专职的工作人员,除了继续去图书馆当志愿者,也在努力让更多的人知晓和了解微澜图书馆,以及像我一样一直在为孩子们默默努力和服务的人们。我们都非常的爱这些孩子。

5个月前,没有成为专职工作者以前,我绝说不出这些话,甚至不完全这么认为。我一直认为是我自己需要这样的一份志愿工作,看香港电影电视,我一直很羡慕,有人可以去当义工,只是简简单单去陪伴,做点什么,没有其他复杂的事情,他们通过义工,付出关心和爱,可以长期的与受助的人们建立深厚的感情,并彼此鼓励和帮助。

 

在刚入职的时候,一位刚读高中的年轻男孩子,他小心翼翼的问过我一个问题,“你不在意别人看你们的眼光吗?”后来问才知道,有孩子,有老师,会在背后议论,“这些志愿者脑子有问题。自己好好的生活不过,跑到这里来。”我记不清楚怎么和他说的,但是我记得,自己笃定的表达了,我们做这些事情,不是为了逃避人生,也不是爱心泛滥,而是觉得,这些事情,必须有人来做出努力,而我们可以。

 

我住在香河,大家口中的环北京带,每次值完班,回家下车到终点站的时候都8点了。下了车,回家还要走十几分钟,我会在一家路边的麻辣烫摊边吃晚餐,这时候,人很多,大家彼此很少交流。有一次,我去其他的分馆(不是我自己服务的馆),那座学校有住校的孩子,呆在图书馆,天黑了也舍不得走。那天我走得比较晚,加上路途也远,回来的时候快10点了,麻辣烫摊主加上来帮忙的兄嫂,还有其他5位顾客。都是父母,其中一个男人喝了点酒,大家正在谈论自己的孩子,用力的控诉着,孩子如何的不听话,不守信,让自己在老师面前无地自容,经常被叫过去挨训……

 

坐在一旁的我,听到后来,实在忍不住,就开口说了话,问了父母一些问题。问题是在交流中自然进行的,提炼出来是几点:

 

“你们有没有试着了解你们的孩子?“

“问过他们的想法和看法吗?”

“你们知道他在某件事情中的感受吗?”

“你们会进行怎么样的交流?”

“你们信任他们吗?”

“你们有没有表达过自己对他们的尊重?”

“你们有要求孩子在生活中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吗?”

 

这几个父母(他们都曾经住在北京的各区县,现在住到了河北香河),大部分都不知道怎么和孩子交流,特别是孩子进入青春期以后,完全不知道孩子在干什么想什么。后来有一位妈妈差点儿哭起来。她说,也许我自己比孩子更需要帮助?我完全不理解孩子,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交流。

 

旁边的一位父亲高声说着话,要是我,就得打,哪能听凭孩子。

“我不会打他。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我爱他,他不信任我。”这位妈妈更为挫败了。

 

摊主知道我做公益,但以前她不了解具体的。她也同样面对一个困境,孩子上小学了,她把孩子送回了老家,老公跟着回去照顾孩子,生意上不得已只好请兄嫂来帮忙。她坦诚,这些牺牲,是必须要做的,如果把孩子留在身边,生意上忙不一定能顾过来;而且,孩子以后不能参加高考,迟早要回去。所以,她做了妥协,牺牲,夫妻两地分居。

在微澜图书馆的孩子,有一点幸运的是,不管爸爸妈妈如何忙碌,至少暂时在爸爸妈妈身边。但一样面对各种各样的困境。

 

在图书馆遇到的孩子中间,有个别孩子会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挨打。和我小时候一样,经常挨打。小的时候不是特别理解,现在也不赞同父母的这种方式,但能理解。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和我们交流,怎么让我们意识到某件事情重要性的时候,总是用打的,这是他们能找到的处理问题的方式,“棍棒下出好人。”有的时候妈妈狠狠的打完我,也会哭起来,那时候她也是挫败的吧。

 

在图书馆,会和孩子们聊,为什么挨打,然后我们交流具体的情况。有些孩子的理解会从一开始爸爸妈妈嫌弃不爱我,到打我是为了我好;再到,我需要调整自己的行为,不让爸爸妈妈误解我,大家才能好好的相处。一个孩子和我说,他现在在练习沟通。还有的孩子,就说,我不听话才打我的。他认为听话很重要,但为什么要听,就不重要了。

 

作为一个曾被母亲千百次用碎竹枝打过,无数次被批评过的孩子,我自己也相信,打人或者训斥孩子的不是父母一方面的单纯行为,而是双方的行为互动的结果。那时候妈妈很忙很辛苦,但我们总是太贪玩。这不是替母亲辩护,也不是鼓励打骂孩子的行为,而是自己的经历痛苦之后,学习之后,有了理解,所以不会责备。幸运的是,母亲每次打骂的时候都会告诉我充足的理由,不会简单的只要求我们听话。

 

但不管是不知道怎么和孩子交流,还是干脆认为用打的最有效,都凸显了一个事实,家长和孩子之间的交流受阻了。这种受阻,中间引起多种误会,多少伤害,想必,我们每个人会想起自己成长的经历,都体验过不少。

成长过程中,没有人教导我们这些。我想每个人都和那晚遇见的爸爸妈妈一样,是爱孩子的父母,和爱父母渴望得到爱的孩子,彼此误解甚至彼此伤害。

 

即使我现在学会了沟通和包容。我仍然看到自己的亲人,孩子,因为各种误解而彼此伤害。特别是孩子,他们要保持自尊,需要不断的得到鼓励和支持。来对抗现实不断的打击,父母的责备,他人的冷嘲热讽,社会环境的冷漠,都在不断的打压一个孩子的自我。

 

可能有父母认为自我不重要,因为我们自己已经为了家人和生活不得不放弃个人,“忍辱负重”,这才好好活下来。

但我们真的希望孩子将来有一天也放弃,相信,放弃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?

 

我们是否会相信孩子在保持自我的情况下,能过上更好的生活?自由自在的,在一个更为公平和公正的社会中,过上稍微轻松一点的生活。

我们无法给出答案,也无法保证什么,但我们在努力着。努力的使孩子恢复生机,恢复敏感,不再有那么多的恐惧和战战兢兢,我们希望他们可以更自由自在,真的快乐些。

 

孩子是一个一个独立的个体,他们的感受,思想,并不因为他们是孩子就少于我们成年人,他们只是缺乏人生阅历和经验。

而我们,想帮助他们。我们也希望爸爸妈妈一起来帮助孩子们。

我们没有很多钱,也没有权力,但我们可以从陪伴,从帮助他们养成阅读习惯开始,来帮助他们自我成长。

为什么是阅读?

 

十一,探访了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高中校园,前几年因为扩招,“生源太差”整座学校沦落了;优秀的老师开始每天在课后靠钓鱼来抚慰自己,”要不,我不知道我怎么支撑下去。”

“扩招以后,什么样的孩子都来。而且你要管孩子,爷爷奶奶就敢和你来拼命。孩子也特别容易冲动。有经验的老师,和孩子们交流的时候,都会选择一个封闭的地方,这样可以防止危险发生。教育本来不应该是这样。”这位留在乡村中学的优秀老师非常的挫败,然而更重要的一点,他说,“孩子已经丧失了学习能力。他们完全没有阅读习惯,也缺乏阅读能力,对周边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。”

后来和乡村初中的老师聊天,也同样有这个困境在,一所乡镇中学的图书,接受各种捐赠,已经超过五万册,但孩子们和老师都不爱看书了。

没有阅读能力,成绩怎么来,不但是语文,数学也依赖于孩子们的阅读理解能力,其他科目更是。阅读能力,很大一部分,就是阅读文字的能力,理解力,还有好奇心。

国家在倡导素质教育,考试的内容和形式也会慢慢发生变化,在微澜图书馆学校所在的很多老师,有的从一年级开始,就开始让孩子们来图书馆来阅读了。老师说,我教过四五六年级,如果没有阅读能力,不看课外书,很多题目根本就答不上来。小学还好,到了初高中,没有阅读能力,孩子们即使想学习,也没有能力了。再培养起来,很难。

说到更多读书的好处,就是孩子们可以在书中学习和成长。他们可以通过读书,了解更多的事物,接触更多的人。“读一本好书,交一位益友”,孩子们可以通过阅读,练习理解世界和他人的能力,包括怎样更好的对待学习,与老师和父母沟通。他们会更加的勇敢,自信,更友善宽容。

微澜图书馆开办两年多了,有一定的成绩,成长,也遇到很多的困境,比如有家长说,我们只要学习就行,课外书就不用看了;也有家长因为孩子的书包太重而告诉孩子,你不要借书了。还有些学校,我们做了许多的努力,但有个别的学校老师还是禁止孩子们去图书馆,怕影响学习,怕有安全问题。这都是我们日常的困境。

我们在图书馆,也发现,那些大量看书的孩子,成绩也很好;大多,在家庭的时候,爸爸妈妈就鼓励他们阅读,并不阻挠;只是父母知道的书目有限,不知道可以给孩子们看什么,孩子读书的范围很窄。图书馆帮助他们,和所有在城市里的孩子一样,可以看到各种各样丰富的书籍。

但问到孩子们爸爸妈妈是否会和你一起看书,绝大部分的孩子都是摇头。

他们支持我,但是他们太忙了。

微澜图书馆的志愿者,除了做好一名称职的图书管理员,还一直在做一件事情,就是陪伴。学校里的图书馆已经成为了孩子们课间一个(最)重要的活动场所。我记得有人说过,图书馆应该是一个学校里,最好的地方。在有些图书馆,我们已经离最好的很近了,但大部分,我们还需要重重的努力。

看着孩子们,一点一点的改变,由争抢着看漫画,到现在,可以站立在百科全书面前看得津津有味;可以把长篇短篇借回去,把国际获奖小说借回去,看上一周两周。喜人的变化在开馆久的分馆慢慢发生了,并不断的发生,但,这依然只属于少数。

 

我们都相信,自由、自主阅读(需要有大量丰富的图书可以供选择)对一个儿童的重要性;也相信,只有提供一个长期的,稳定的阅读环境,才能让孩子对阅读保持持续的热情,养成习惯,慢慢培养能力。

 

我们期望更多的父母,老师也加入进来,给孩子们的阅读提供支持。希望孩子们不只是在图书馆,在家里也有书陪伴。在家里,不但有书,而且有家人陪伴。

太忙了的爸爸妈妈,今天是12月28日,新公民计划和微澜图书馆都加入到了深圳市爱阅公益基金会倡导的  #亲子共读日# 中来。

12.28亲子共读日倡议

微澜图书馆也在此倡议

让阅读从小开始,从家庭开始

请爸爸妈妈们

有时间的话试试和孩子一起阅读

有条件的话为孩子打造一个图书角

允许孩子们把书放在随手可取的地方

有机会带孩子去图书馆或书店

把书当作给孩子的礼物

和孩子一起记录阅读成长书单

支持你们的孩子来微澜图书馆看书

微澜图书馆也欢迎孩子们

把图书带回家和爸爸妈妈一起阅读

一个微澜图书馆志愿者

2019年12月28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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